【攝影獨白】攝影師的內心世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內心世界,這是一個隱藏的世界,可能只屬於自己的,不易向人剖白,充滿著個人的秘密,就連對最親密的人,也不可能完全公開,因為內心的世界是隱藏的,內裡的秘密可能連自己在「醒覺」時也不能自覺的。

在成長中、在人生的旅途中,你每每不自覺地把一片又一片的感受,掉進這一個無邊的黑暗國度,你可能已把這一些感受忘掉,但在內心裡,這一些表面上已淡忘的片段,可能已在你內心深處形成一種隱藏的性格。

表面開開心心的人,可能心底裡並不快樂;已擁有整個天下的國皇,心底裡可能仍然寂寞;道貌岸然的老科學家仍想尋覓年青時錯過了的愛情;教會學校的退休校長拿退休金投資攪一樓一鳳;已屆退休年齡的教授去造變性手術…….。其實,每一個人都有內心隱性的一面。

藝術家每每有出人意表的創作,可能只是他隱藏的性情的反射而已。攝影師和其他藝術家一樣,會把內心隱藏的情感透過作品表達出來,很多時,藝術家可以寫出其他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作品,這可能只是作者內心世界的反射。攝影師又如何?筆者遇過外表斯文而有禮的專業人士,學習攝影後突然喜歡上拍攝美少女,再進一步索性轉移拍攝性感野性艷照;又有做金融財經的朋友,平日市儈得俗氣非常,知道他是攝影發燒友之後,看看他的作品,卻是清新脫俗,自然和諧、滲透出恬靜感覺,那可能才是他內心所一直追求的。

其實,當你拿起相機,心無雜念地創作時,或多或少會把你內心的感情表露出來,你內心所追求的,所盼望的,可能已浮現在你所拍攝的照片中。曾有兒童心理學家以兒畫解讀出小孩子的心理,大概也是相同的道理。心理學應該可以憑攝影作品看透攝影人的內心。

少男初戀,喜歡拍攝女友;初為人父,張張相也是孩子;中年男人,外影最喜歡女像;性格內向的地鐵男,喜歡用DC低角度偷拍……「相」由心生,道理易明哦!

當一個男攝影師經常嚷著要替某個「美眉」拍攝,可能他已暗中迷上了她──女生們如有人常叫妳當他的model,妳可要做注意了!當本來熱戀中的男朋友不再替女朋友拍攝,那只能說,愛情可能早已「昇華」了!

今日就看看你自己的攝影作品,自己剖釋一下你自己的內心世界吧!怕被人看透?那就索性把相機收起吧!

 

【攝影獨白】數碼相機的前世今生

2000年初,攝影數碼化的風氣終於在圈內愈來愈普及,不少攝影界的朋友已改以數碼相機配合Photoshop創作,但堅持用菲林創作的仍大有人在,新舊的創作媒體和技術,在創作效果及效率上自然有很大的分別,兩種觀點代表兩種意識形態,爭論自然少不免。筆者近年來已轉用數碼相機拍攝,說話可能難免偏幫數碼科技,但畢竟我也拍攝了20多年菲林,而且工作上仍可以每天接觸到菲林,因此相信可以用較持平的觀點來就此話題討論。

誠然,數碼影像技術是一種新的影像形態、新的創作媒介,在技術上和處理上跟銀鹽影像是完全兩回事,但在拍攝的技術上、創作思維上,甚至輸出成為相片後的形態,其實和菲林攝影分別不太大。

先說數碼相機。數碼相機其實就是相機,是利用數碼形式成像及貯存的一種拍攝工具,基本的用途其實和菲林相機一樣:就是紀錄靜態的影像。以時下的數碼單反相機為例,除了機背外,相機的外形其實和菲林相機沒有明顯的分別。在操作上,只要你已設定妥數碼檔案的部份,或乾脆設定為自動,你其餘的拍攝設定與操作,就大致上和菲林AFSLR沒有分別。

比較大分別的,其實是所謂的「DC」的輕便式數碼相機。這種數碼相機從來沒有一種統一的形式,以往可以說是各廠各牌各型各施各法,外型保守的或前衛創新的均有,不單傳統的攝影師難以適應,就連年輕的IT人也不易一一掌握所有型號的操作,但近年已有一個明顯的趨勢,就是這些DC的外型已漸漸回復到傳統相機的模樣,原因是外型不像相機的數碼相機普遍沒有那麼受歡迎。

早期的DC以時尚外型電子化產品的外型為主,市務人員推廣時講把它們當作電子產品來賣,幸好情況已撥亂反正,DC的控制已變得接近傳統相機、部份DC的外型已改到和菲林相機沒有分別。但為何以前的數碼相機會走IT產品路線?

數碼相機的「前世」其實是一種靜態錄影機(Still Video Recorder),這一種機器可以攝錄靜態的模擬式電子影像,其後在演進的過程中,不同品牌各自開發不同形式的機身;早期發展靜態錄像機的公司以電子品牌為主,甚至Apple Computer亦是最早期推出「數碼相機」的公司,因此,在數十萬像素的年代的時代,電子品牌在數碼影像市場中一度領先傳統相機品牌,及後這一種產品發展到2百萬像素以上時,傳統相機品牌才開始發力,推出對攝影師更User friendly的數碼相機,數碼攝影的消費市場自始打開。

但礙於這一年代的數碼相機亦只有二、三百萬像素,拍攝生活照片還可以,做認真的藝術創作是要有相當程度的妥協,加上早期數碼影像主宰在美術設計或所謂的Digital Artist手上,作品多數是併合式的圖像,圖層豐富而色彩感強烈,包括一些數碼雜錦影像和色調分離式的作品,在那個時代就是常見的數碼影像,喜歡傳統攝影的一群攝影家自然不會接受數碼攝影。

事實上,數碼影像打開的市場依次先是平面設計市場,繼而是講求快速的新聞攝影市場,跟著才是商業攝影市場,直到2000以後才在消費市場大盛,最後的一個城堡,才是藝術攝影市場。

藝術攝影市場講求品質及傳統,不講求方便和快速,所以在接受新的攝影媒介上是最遲的,但在此「新舊交替」的時刻,已有傳統攝影人開始接受了數碼攝影,當中一些傳統攝影人會公開用數碼而要推而廣之,亦有人暗地裡採用來提升作品卻不宣之於口,但仍有不少人堅持傳統而拒之門外,各有各說,但爭論的都只是意識形態而已。

隨著數碼相機的品質提升,拍攝功能更完善,價格再大眾化,筆者看不出藝術攝影界對數碼相機會再有多大的抗拒。餘下來的問題是圈內人士對利用Photoshop進行數碼改相的看法。其實,對影像加工的分歧,根本已不是數碼和非數碼的問題,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已用十分基本的黑房技巧去改變影像,數碼只是把改相變得更方便及更有彈性。至於在拍攝的影像上加上「虛擬影像」──即是電腦圖像與拍攝影像合併是較有爭議的,但類似的問題,早在二十年前已有陳復禮的攝影加水墨畫的「影畫合壁」事件,要爭論的也早爭論過,可見,影像加繪畫只是另一種藝術形式,早已出現,與數碼不數碼無關。

藝術要各施各法才能百花齊放,當堅持只用菲林的你仍然以為自己堅持絕對傳統的時候,你可要小心曬相店舖利用數碼機器把你影像的色彩及反差強化,以數碼技術提升銳利度,使你用傳統極品德國鏡拍的影像還硬過日本鏡拍的啊!

畢竟,攝影文化在不同時期對創作有不同的爭論點,數碼只是這一個時代的焦點而已,何足掛齒!

後記:本京寫於2000年代初

【攝影獨白】攝影的風格

年少時學攝影經常和友人討論風格的問題。那時,不知道何謂攝影風格,人云亦云亦能爭論一番,只是,心內總是心急想盡早建立自己的「風格」,於是,經常去看攝影展覽、去書店打書釘看影集、去模仿成名攝影師的風格,希望從而可以找出一個建立自己風格的方向。

我亦愛看攝影刊物,甚麼《今日攝影》、《攝影生活》、《攝影家》、《攝影畫報》…… ,幾乎全部期期買,從各種書刊中學習不同攝影師的拍攝手法,及後又學習新聞攝影,又在刊物中發表不同作品賺稿費,就好像藝人跑江湖,每樣都似懂一些,風格因而十分雜。

及後工作拍攝的相愈來愈多,到了自己辦出版,為了刊物,更經常拍攝各種不同題材和不同風格的照片,已不再想甚麼風格的問題,自己已成為一個攝影的「雜家」。

近年,拍攝已變得隨心隨意,以往低調,在自已辦的攝影雜誌上也少有用自己的真名刊出作品,但近兩年來經常署名發表作品,一位相識多年的點頭之交行家說我拍的照片愈來愈好,我答道:「那裡,多年來影來影去成積差不多吧,沒有進步。」又據說有位素未謀面的圈內前輩早前和我一位朋友說他在多年前就曾評過我的作品。心想,我區區一個雜家攝影工匠的相片又有何好評?筆者從年少時至今沒有參加過影會組織,沒有投稿甚麼信箱,沒有參加攝影比賽,任何人要在刊物中以讀者身份評我發表的相片也可以,有何好說?況且,我風格雜亂無章,或毫無風格可言,

近日翻看自已一批1985年夏天拍攝的相片,手法竟和我現在的相片十分相近,這不正是風格嗎?原來,那時擔心自己的攝影風格問題,根本早已不是問題。只要你用心去拍,多練習,久而久之,你便會在不自覺下把個人的風格建立起來。說到底,其實可能是自己廿年來根本沒有進步,愈影愈進步?客氣說話吧。

【攝影獨白】人間影像

和攝影界的朋友談香港的攝影文化,總會說到已過身的邱良先生。邱良是筆者的前輩,他生前是本港攝影刊物界響噹噹的人物,他曾主編的《攝影藝術》多年,是頗有水準的畫報式攝影刊物,而他自己亦是香港沙龍圈的一位攝影家,專攻街頭寫實照片,但他在生時的名氣在本港的攝影圈並非最高的,頗有點藝術家過了世亦被重視的感覺。

筆者和邱良前輩並不相熟,只曾在1993年與他及其他多位攝影師獲紐西蘭旅遊局邀請到紐西蘭拍攝旅遊照片,以向香港人宣傳當地的旅遊。筆者和邱良前輩途中各自都集中精神拍攝,少有交流影藝,但我偶爾觀察到邱良先生拍攝的手法,見他在拍攝時對被攝主體會花很多時間觀察、等待,按下快門時非常氣定神閑,一點也不會匆忙,就像布烈松(Henri-Cartier Bresson)所說攝影師要靜待決定性瞬間出現一樣。從他的作品可以看到充滿生活感覺的人間影像,你甚至仿似可以分享到相中人的情緒;高手之作,果然不凡。各位如對邱良的作品有興趣,可以在書店留一本邱良先生的影集,一定可以印證筆者所言非虛。

邱良先生的作品如今看來是如此有價值、如此精采,但邱良先生在生時,或在他創作的當時,本港沙龍攝影圈內的朋友普遍推許畫意式的創作多於欣賞邱良的人間寫實影像。事實上,邱良的作品在當時並沒有在他過世後般受到高度重視。甚至有些向來瞧不起寫實攝影的當代藝術家對邱良先生的街頭遺作也如獲至寶,可見寫實入世的社會影像,不單雋永而歷久常新,而且真的有價值。那些只會玩光、玩色、玩構圖、玩氣勢、玩意境、玩觀念、玩吊詭的……除非能够相當創新、自成一格而受到認同,否則不外乎又是過眼雲煙的習作。

我喜歡從照片看人們的生活。攝影絕對是人眼的延伸;寫實的街頭照片正好發揮這種作用,當年《Life》的創辦人Henry Luce說︰「To see Life, to see the world」,正是說明了可以從照片中看到整個世界;我則認為,從寫實的街頭照片,可以看到人生。

【攝影獨白】影像的意義和價值

1985年盛夏,筆者大專剛畢業仍未找到工作,趁有一點空閒時間,便約了一個同學聯袂到湖南湖北地區拍攝,主要目的是尋找與三國有關的古蹟。我當時計劃的行程包括荊州、古隆中及赤壁等地,具體的路線已不太記得,但記憶中,湖南湖北地區的一些古蹟的可觀性,其實與河南省比較就差得太遠,那裡真正由三國時代留下來的古蹟其實絕無僅有,當時可以看到的主要都是明清兩代,甚至是近代的建設,但對於我這個香港土生土長的人,那裡亦已夠發思古之幽情。

那一次旅程,由廣州飛武漢開始,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乘飛機,由廣州白雲機場出發,因大霧飛機要延期起飛,在機場大堂所見盡是簡陋包裹的行李一大堆,和農民或工人打扮的搭客在候機。等了幾個小時才可上機,所以沿途心情覺得緊張,機上行李櫃內竟然連活雞也有,令人哭笑不得!後悔因為心情忐忑沒有想到把情景拍下,飛機大約飛行了個多兩個小時便開始降落,從小窗往機倉外望,只見一片幾近荒蕪的草原,沒有看到機場大樓,只有一排矮矮的簡陋平房,原來這就是當時武漢機場!和心目中的「機場」的定義相差太遠,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外遊拍攝,就是時有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那一次行程後來寫成遊記在《星島晚報》連載約200期,發表了200多張照片,都是在那段旅程中拍攝的。旅程由湖北武漢的黃鶴樓開始,為期大約十四天,最後在湖南的岳陽樓結束,期間的「主菜」是古隆中及荊州城一帶,我拍攝了很多古蹟及風景,甚至也有一些花花草草的畫意相片,那些肯定是當時自己最喜歡、最「有用」的作品,因為它們可以配合筆者在報紙的旅遊專欄刊登賺取稿費。

當時,古蹟及風景照片對自己來說最有用,差不每一張可以賣錢,雖然報紙稿費不多,但每天刊出一張照片,一個有關探古的行程可以寫足大半年,連續發表二百多張相,是不少新晉攝影師夢寐以求的經驗。

但今天翻看當時的旅遊舊作,對自已的作品實在已另有一番感覺。這批作品當時我只看了一次便立即用菲林翻拍器把它們翻成黑白底片,再放晒成黑白照片供報紙用,少數不是古蹟及風景的街頭人物幻燈片,就原封放回匣裡,沒有感情、沒有感覺,像時間囊一放就是二十年。但今日我竟驚訝當時那些不起眼、不能賣錢的一些街頭人物Snapshot,今日看來卻最吸引我的注意,那些影像紀錄了當時當地人們的生活。

二十年前那些人們生活的一剎那,今日我竟可以在我的電腦中重溫。當時那些不起眼的瞬間,已在影像中成永恒了。那些曾經出版過的風景和古蹟照片不是不好,只是今天我才明白,那一些能夠紀錄生活感覺的影像,更能經歷時間的考驗,愈舊愈有意義,而那一些單純表達美感和構圖的照片,時間久了,便不再耐看。

 

【攝影獨白】開放態度看數碼影像

我們不得不承認,數碼攝影的普及,對影像藝術有相當程度的衝擊。數碼時代的攝影人可能不再單純拍攝影像,還要在電腦中為所拍攝的影像進行後期加工,讓影像盡善盡美。攝影百多年以來,都是「光繪」、「寫真」,要有光才能攝影,但在數碼時代,「繪」不再單靠光,還要靠電腦,「寫假」多過「寫真」,甚至沒有光也有影像。

筆者在菲林時代,一直偏愛「直接攝影」,少玩花巧,包括拍攝時不用特技濾鏡,亦不熱衷在黑房玩特技。但在數碼時代,如只要拿起一部數碼相機直拍直印,不做點後期加工,多少予人浪費的感覺。有一些玩數碼相機的人,包括我在內,都會認為數碼只是一種媒介,利用數碼攝影拍攝,亦是攝影,本質上沒有和菲林攝影有太大的分別。如果採用此標準,數碼攝影便十分容易被資深的攝影愛好者接受,可以吸引不少人由菲林過渡到數碼。但是,數碼影像作為一種新的藝術媒介,甘願被人只當用傳統攝影的數碼版本嗎?又或者說,既然數碼影像的可塑性十分高,你捨得只把它局限於傳統的效果嗎?

「狹義」的數碼攝影,可能只是用指「用數碼相機影相」,「廣義」的數碼攝影就是指數碼影像(Digital Imaging),包括用數碼相機拍攝,用掃描器把菲林的影像變成數碼檔,再必然經過電腦加工處理,使數碼化的影像一方面可以大致保留傳統的相片的面貌,但另一方面又可以天馬行空、抽象離奇,更可以變成印象派的畫作。

因此,我們是時候以開放態度好好思量一下,究竟攝影進入數碼到的時代應該何去何從,是否應該給「攝影」從新定義,讓部份可以接近的數碼後期製作的效果明確地納入可接受的後期製作範疇,又或者重申攝影的傳統定義,只承認有光效的,包括以菲林或數碼相機拍攝及以光學處理或基本數碼光暗及色溫微調的影像才算「攝影」(Photography),經過任何數碼後期製作的影像都明確稱為「數碼影像」(Digitalized image),再經過合成的或加上虛擬效果是,就稱為「虛擬影像」(Virtual image),完全由電腦軟件產生的影像,目前已稱為「電腦圖像」(Computer Graphic) ,不同的影像或圖像形式有不同的應用範疇,亦屬於不同的藝術形式。

如果可以把不同產生方式的影像名確給予不同的名稱,給予清晰的界訂,就可以減少目前灰色地帶引起的爭議,亦可以為攝影保持純正性而不會妨礙數碼影像的發展。

【攝影獨白】數碼後期創作:攝影創作不可缺少的一部份

對影像創作人來說,後期創作是攝影創作不可缺少的一部份,例如安素亞當斯(Ansel Adams)的作品,充份體現出黑房工藝的重要性,不少攝影初哥的3/4R作品看上去不夠好,其中一個原因是他沒有在黑房中把影像所有潛在的細節顯現出來,沒有在「再曝光」(晒相)的過程中以後期製作的技巧為影像起死回生或錦上添花。

數碼時代,我們不再需要一個真正的黑房,我們只需要一部電腦、一個Photoshop軟件,你便可以隨時進行攝影的後期創作。

後期創作的可以粗略分為不同的層面:1.基本影像處理及基本的加工、2. 局部加工及增減畫面原素、3, 創作性加工(非照片化)。

首先,基本影像處理相當於黑房中最基本的工作,可以當作是一個影像優化的例行過程,用以矯正或改善拍攝時曝光的不足或色溫的偏差。例如利用Photoshop的Levels作光暗的再調節,利用Color Balance為色溫/白色平衡的微調或修改,以至用Unsharp mask做基本的銳利化。做完基本處理的相片,看起來仍然是一張傳統的相片,但肯定比未處理的原相完美好多。

其次是基本的加工,情況猶如傳統黑房中的一些基本「手術」,包括利用加光、減光的技巧改善影像的光暗分佈,把隱藏的細節帶出,或把不必要的細節淡化或隱藏。此外,還包括影像的剪裁、色彩的大幅度改變,包括彩色轉黑白或改棕調。可以令一張本來平凡的相片變成一張攝影作品。

至於局部加工及增減畫面元素,是為一幀照片進行局部性的加工,或為畫面不同部份進行不同的特別處理,這是較為進階的技術,亦是數碼黑房精采之處。這一種數碼黑房技術,可以為平凡的影像注入新生命,即是把原本的真實影像改變了。例如局部改色、局部模糊、刪除影像、加入新元素及混合圖層合成不同影像等,結果成為一個脫胎換骨的新影像。由於這是比較大動作的改相,對於堅持傳統影像的人,會對此有較大的爭議,因為經過大幅改動的作品,可以不著痕跡,弄虛作「真」,使影像不再可靠。

最嚴重的是創作性加工。利用Photoshop的任何工具、任何濾鏡、任何外掛程式,以毫無限制的任何步驟,善用多重的圖層,或獨立調節不同的色頻,甚至加上文字、圖案、符號、其他影像的元素,造成不再與傳統照片相似的數碼影像,例如似印象派的畫、抽象的插圖、平面設計的海報……完全天馬行空,得出的成品明顯不再是「攝影」,而是一幀「電腦畫」或「數碼影像」。

 

【攝影獨白】北京‧感覺‧印記

大柵欄,北京,2005

筆者20年前第一次到北京旅遊拍攝後,在當時的《星島晚報》連載了足足一年的旅遊專欄,發表了300多幀北京的相片,一年後再到東北旅遊拍攝時亦特別先先在北京小住數天,因此對北京格外有印象。

攝影,與其說是光與影的紀錄,不如說成是攝影師對眼前事物感覺的印記。

20多年來,先後到北京多次,看到北京一直有發展、有變化,但我最有印象、最喜愛的,仍然是北京的舊貌,我最喜歡看北京的胡同和北京的平民生活,那是我學生時代的Good Old Days,是我攝影創作最愜意的時代。

第一次到北京,是1984年8月底的某天。那次我並非由廣州乘京廣線直到北京,而是採用較迂迴的路線,先乘滬廣線的火車到杭州、再到上海、經蘇州到南京,再取道山東濟南,最後過天津才到北京。

到達北京車站已是下午時份,連忙乘公共汽車到當時香港學生最熱門的落腳點──宣武門飯店,但卻已客滿沒有房,因此再經介紹後,轉乘2號公車到不遠的和平門附近下車,再沿胡同的小巷轉來轉去,終於到達了一家在大柵欄內的「遠東飯店」。

這是一家由四合院改建而成的旅店,大房床位每人兩元,如要包房,則每位三元,最少五人,筆者首次到北京便是在這一家四合院式的旅館住了個多星期,體驗了北京平民百姓的生活。我每日早出晚歸,必須穿過大柵欄的胡同小街,大清早在人家的四合院門前穿過,在四合院內的小店吃早餐,和附近居民一同排隊輪購鮮奶……晚來返回旅館時,大柵欄的店舖都已關門,只有零星一兩個小攤,點著微弱的燈光,賣一些方便麵和雜食之類的東西,十分地道的生活感受,後悔沒有好好把這些影像拍攝下來。

那時只懂得拍攝風景、建築、古蹟……只想著拍攝可以「刊出」的相,沒有為自己當時的感受留下半個影像,這是比較大的遺憾。後來,我開始明白對創作人而言,影像最大的價值是紀錄自己內心世界對環境的感受,是否能贏取別人的掌聲不應是自己的考慮。

往後十年,我再有機會多次到北京拍攝,也拍攝了不少民間生活的影像,但始終印像最深的、最有感受的,還是第一次看到的北京。雖然後悔當時沒有按下快門,但慶幸那些影像仍保留在自己心中。

早前又一次到北京,這一次是帶孩子到北京看看首都的新貌,拍攝變成較次要的工作,但我還是努力尋找當年北京的感覺。這一份感覺,是莫名其妙的。我建議年青的攝友,縱使影像在你身邊飛快流過也不要有絲毫猶疑,只要有感覺的景像就不要吝嗇,立即拍攝下來,不然的話,你極有可能會因此而終身後悔。

攝影,與其說是光與影的紀錄,不如說成是攝影師對眼前事物感覺的印記。

 

【攝影獨白】伍振榮的街頭攝影的方法

街頭攝影對於初學者是一種挑戰!我初學攝影時,常常在街頭拍攝人物百態,開始的時候也有一定的心理壓力,但久而久之,就克服了。一個不敢拍攝陌生人的攝影師,一定不會是一個好的攝影師。

一個不敢拍攝陌生人的攝影師,一定不會是一個好的攝影師。

在街頭拍攝其他人可以有幾種方法,一是用遠攝鏡偷拍,多數人用這一種方法都不會有困難,例如用80-200mm之類的遠攝鏡,其次是用超廣角鏡偷拍,一般人不知超廣角的闊角威力,以為你只是拍正面的景物,不知在旁的他也已入鏡。這一種方法,個人覺得有少少「卑鄙」,因此我十分少用,但不少寫實攝影師和攝影記者都常用。

和偷拍相反的方法是「明拍」,光明磊落地對準主體拍攝。明拍有兩種,一種方法是攝影師以快速手法拍攝,出人意表,被攝者反應或反對也來不及時,攝影師早已拍攝完了。這一種方法用英語說可以算是「Hit & Run」,拍完就掉頭走,不少攝影師會用這一種方法,以快拍捕捉自然的神態。

最後一種街頭拍攝人物的方法比較困難,但對被攝者最公平,就是攝影師擺明車馬把相機掛在身上,發現想拍攝的被攝者時,以身體語言或語言向對方示意或打招呼,起碼讓對方知道你存在,如對方沒有表現出對你身上的相機有戒心,可以慢慢把相機拿起,如沒仍沒有反對,你便可以慢慢拍攝了。

以往,有些旅遊攝影師喜歡多帶一部簡單的即影即有相機,先向人物拍攝即影即有照片,把照片送給對方,建立信心和溝通後,然後再用自己的相機拍攝。我本人過去從沒有用過這一種方法,因為我外遊時的器材已十分重,多帶一部額外的相機實在可免則免。如今擁有大面積LCD的輕便數碼相機相當流行,相信也可以利用作建立溝通關系的工具。

【攝影獨白】擲木飛花皆兵器!Snapshot需要怎樣的DC?

《攝影雜誌》在80年代有一個特約作者Paul Wong,寫了一篇經典文章,題目是「擲木飛花皆兵器」,他以極易明的一句話說出攝影器材不一定要昂貴的、複雜的,有時十分簡單的傻瓜機,也可以拍攝出攝影佳作的事實。

筆者十分同意此點,誠然,武林小說中的高手,一支竹筷、一片樹葉,也是殺人的武器,又何須寶刀名劍才能殺人!?你若是真正有水平的攝影師,一部傻瓜機也能拍攝出精采的人間定格,我後來就以「擲木飛花皆兵器」為題在網上的「攝影交流室」論壇寫了這篇遊戲文章:

對武林高手而言,
能够殺人的,就是武器,
那怕只是一支木筷,
一塊石卵。
古龍小說中的高手
擲木飛花皆兵器也。
李尋歡手中不起眼的雕木小刀,
阿飛手中連劍柄也沒有的長鐵片,
均殺人于無型。

攝影高手,一部Point and Shot 也可以拍出作品,
幾年前,不少精彩數碼攝影作品
也是用當時300萬像的Prosumer DC拍的。
幾十年前,不少精彩數碼攝影作品,
也是用沒有馬達連拍的RF拍的
不少人今日用的120機仍是最基本型號,
45機不用說,仍是逐張處理,
今日,頂級的DSLR一秒8張,
多點AF,極複雜的測光,保證可以拍出好作品嗎?
不保證!起碼相機的保證書沒有這個條款。
相機,只是工具。能否拍出精采作品,
還看攝影師本身。

回到古龍小說,
長生劍是劍中極品、孔雀翎是暗器之皇,
在高手手中,制敵殺人,自然事半功倍,
但落入平庸手中,
雖然不能把威力徹底發揮,
但拿在手中,信心和效果,
總比拿著雕木小刀或爛鐵片好。

筆者多年前當記者時,每日用Domke袋揹著幾十磅的器材四處去工作,但閒時用當時Olympus的XA或AF-1 Snapshot,也時有佳作;後來Olympus出了第一代的[Mju:]1,更是隨時攜帶,Snapshot更得心應手。

有一段時期流行較高品質的輕便機,有一些記者行家使用Minolta的TC-1、Contax的T2或Leica的Minilux,但我捨不得買它們,但對同期較廉價的Ricoh GR-1卻情有獨鍾。

原因是GR-1十分簡單易用,鏡頭品質亦相當高,但更重要的是它簡約得來又可以十分輕易控掣閃光燈的模式,有別於一般的輕便相機一關機便把閃燈模式重設到自動閃光,它可以把閃光燈常設為關閉,對Snapshot偷拍十分重要。我一直用GR-1做旅行時的隨身backup相機,直到年前它不能再捲片,又捨不得花費修理,才告「退役」。

近年改用輕便數碼相機做日常Snapshot,一直苦惱輕便數碼相機控制不夠菲林機便利。這亦難怪,因數碼相機要控制的比菲林機多,但更令我輩Snapshot迷不滿的,就是幾乎所有輕便數碼相機的控制都是電子按鈕式的,一關機又把所有設定都重設為自動,每每在緊急要快拍時一開機拍攝便射出閃光,影響拍攝的進行。

但最近年多家數碼相機公司出都已推出了各種主要設定均非常易操縱的輕便數碼相機,一個快速掣可以控制ISO、WB及曝光加減,再多一個掣操控閃光模式──關了相機也不會有影響關閉閃光的設定,至方便我輩Snapshot快拍友之用。這類設計的DC如有28mm廣角鏡,將使Digisnap變得更為方便快捷。

後記:寫本文時,Ricoh 仍未有推出數碼的GR,筆者一度仍用Ricoh GX100創作,GX100的照片甚至在國際攝影展覽中展出。